在都市規劃的概念中,我們看到那些無法融入主要設計的空間,因為規劃後被被動創造的角落、零散的土地,都可以視為「畸零地」。
畸零地因為是被動的,所以更像是無意識「被」創造,我認為無意識被創造這點非常有趣,因為正代表了它近乎全然地去中心化,而沒有太多加油添醋堆疊,因此才顯得獨特且超原創,根本沒法去預測它是如何被創造出來。從這樣的概念延展,我想討論的是狀態及概念上的「畸零」,畸零概念從都市規劃上的殘缺,擴展至系統、社會或個體狀態中,那些難以歸納整合、充滿隨機性與不確定性的部分。
「畸零」一方面揭露系統化過程中的不完美與疏漏,同時反映出一些潛藏的張力和變革潛能——畢竟正是這些看似無用、零散的殘留,常常能給予現況刺激,激發出新的創意及想像。這些系統裡的異數帶著被動的孤獨、同時也有著叛逆、不對現況低頭的傲骨,「畸零」的概念變得有些迷人。
當開始有了「畸零」的思考後,看事物的視角更豐富了,突然覺得「畸零地景」無所不在,它們既不是刻意安排的,也不是完美的一部分,而是自然而然、甚至有點野性的存在。譬如說在下捷運的瞬間看到地上落著一支足球鞋,我相信遺落足球鞋的人是無意識的(要不然他就會撿起來了),而在那一瞬間,足球鞋就變成了一個小領域性的「畸零地景」,而在畸零地景藝術節交流會中,回頭看看書架上的經典之作島耕作,沒有排整齊的漫畫之間產生的縫隙,以微觀的角度來說,它們也是「畸零地景」,畸零逐漸內化,它成了一種精神、思考的模式。
今年的大環境下,文化產業面臨嚴峻的考驗,身為創作者,有著時間感及畸零狀態,彷彿與外界些微脫節(或是潛意識刻意主動脫節),我也進一步地思考個人創作計畫「資訊焦慮檔案室」與這樣的脈絡有什麼連結?目前概略地想像仍舊依照原定的創作計畫進行,但同時運用內化的「畸零」思考,在累積過程中看看有沒有哪些被遺落下來的資訊,也許這些畸零片段組合起來又能生成出一個情境,而這會不會也是一種「畸零」作品呢?這個畸零出來的作品是被動的、是接近無意識的,甚至於無法預測它會是什麼樣貌,這樣動態的不可預期性,想來便令人興奮,非常期待接下來推展的過程呢。

呂宗翰 Jimmy
呂宗翰,Jimmy更好記,工業設計背景,以材料為核心拓展,現兼具材料設計師、材料研究者、材質及物件創作者等多重身份,作品經常從材料本身的特性出發,找到新的潛力。享受探索材料過程中的不確定性,將這些視為新的潛能,讓材料去引導創意發想,同時也是自己與自然共存的一種方式。對於永續、資源再生及物質世界具有批判性的思考,最喜歡與他人交流及分享知識,期許自己能以滿檔的好奇心持續在物質世界中走跳。
